痛感失灵

14000+。应该还会有个千视角,想说的还没说完。




推荐BGM:周杰伦《彩虹》 李荣浩《落俗》 不才《岁月神偷》

【经过检验事实上本文阅读适配几乎所有苦情歌】

 

 

无可上升



 

A.


王俊凯在参加那台颁奖典礼之前也跑了几天通告,坐着飞机飞了几天,因此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连带着脸色也显得憔悴些,到自己上台领奖了,脸上才真正带上了和煦的笑容。
他站在聚光灯下,一手拉过话筒,一手略微举起奖杯,让台下的粉丝和媒体可以疯狂拍摄。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版型、袖扣和衬衣纹路都很讲究,将他修饰得像位高高在上的王子,毫无负担地接受着欢呼和鲜花。


王俊凯的目光往台下扫了一遍,还是忍不住在那人身上停了停。易烊千玺坐在一侧,灯光没有打到他身上,所以他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王俊凯看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他在看哪里,是否有看着自己。那个人坐姿笔直,甚至可以说是正襟危坐着,和他身边的女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手摆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如一小堆落在世界之外的寂静的雪。

他在想什么?
是不是又在发呆了?

王俊凯淡淡地想,目光垂下,把话筒再拉了拉,这才开始说那些千篇一律的感谢词。他想自己这么些年领了那么多个奖,感谢词好像还是那几句,没什么变化。越讲越做不到真心诚意,连感动的情绪都变得少。

再也没有第一次拿到大奖时那种心情了,激动得奖杯都要拿不稳,捧在手里手都是颤抖着的,只想着,这是我们拿到的奖,是很有分量的奖项。只要我们在一块,以后一定还会拿到更多的奖,站上更大的舞台!


在他还是组合的队长的时候。那种心情。



王俊凯今天领的是人气最高男歌手,易烊千玺领的最佳男配角,是前不久他参演的一部文艺电影里的角色。王俊凯坐在座位上,放松了肩膀,看着那人在粉丝的尖叫欢呼里从从容容地站起来往台上走。他接过奖杯,随即背出一串和他差不多的获奖感言,语气温柔得情真意切。现场的粉丝很多,都狂热地大喊着他的名字,说实话他那名字念出来也颇有节奏感,”易烊千玺”“易烊千玺”的,这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名字,一声一声猛烈地敲击着王俊凯的心房。
他的袖扣在灯光底下闪闪发光,琥珀色的眼睛仍然像两汪深潭,波澜不惊,万种风情。


王俊凯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悄悄绷紧了肩膀。摄像机都忙着去捕捉易烊千玺的微笑,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此刻松懈的表情,像是在读着一首暧昧不清的长诗。
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台办得极其糟糕的颁奖典礼。那次易烊千玺穿了套肩部有红色印花的黑色西装,设计挺有时尚感,他穿起来也很英气,从舞台一侧走上台时姿态从容,全世界的星光都落在肩上。而他穿着和他同款式不过印花是蓝色的西装,站在颁奖台边看着他走近,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对视一眼,眸里都含着一点儿俏皮的笑意,在这么大的舞台上这样对视着,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然后他们并肩而立,向台下欢呼的人群鞠躬致谢。那个时候他还是他的队长,意气风发,站在他身侧贴着他的肩膀,无条件地给予他自信和镇定的力量。
——然后现在,很高兴看到你,已经完全可以享受独属于你自己的舞台,在没有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可以不再局促,不会接不上主持人抛出来的梗。用句矫情的话来说,你确实已经成长为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


——但我为什么还在频频与回忆里那个十几岁的孩子较劲。

王俊凯回过神,对着扫过来的摄影机镜头露出得体微笑。
——为什么还是频频,想起以前的时光。



颁完奖王俊凯就被一众记者堵在了后台,刚好易烊千玺也接受采访,两个人便干脆被推到一起,热热闹闹的大有当年王源高考两个人撑起一片天的势头。
记者们看到这两个曾经的队友凑在一起也很是兴奋,他们俩看上去还是兄友弟恭的样子,殊不知他们两个确实是很少与对方联系的。以前圈内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好,即使网上会有些偏颇或过激的言论,他们两人的默契和亲密却是有目共睹。
“今天难得你们两个都来参加颁奖典礼,请问你们有什么想跟彼此说的吗?”
话筒习惯性地先递给了王俊凯。易烊千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微笑着,眼神滑过王俊凯的肩膀,似乎在耐心等待他的回答一般。
王俊凯掂了掂话筒,偏过脸先看了易烊千玺一眼,笑着说:“我说太多千玺会嫌我啰嗦的……难道还要祝千玺快高长大吗?”
记者们都哄笑。王俊凯把话筒递给易烊千玺,指尖轻触到他的手背,下意识迟疑了一下,还是迅速移开了。
易烊千玺无动于衷,只微笑道:“先恭喜大哥又拿一个奖,然后,今晚回去吃点好的,早点休息,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
然后他们俩在记者们的哄笑和咔嚓咔嚓的拍照声里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易烊千玺笑着,梨涡深陷。

易。烊。千。玺。
他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每念一个字嘴角就上扬一分,念完四个字,就是一个虎牙笑。

把他的名字在心里重重地仔细地咀嚼了一遍后,王俊凯对他笑得眉眼弯弯,仍是少年模样。




B.

有段时间王俊凯很喜欢吃某个牌子的薯条,屯了很多在自己的公寓,出去工作随身也带一些,偶尔跟王源聚会,也能慷慨地分他几包。
他不跑通告的时候就呆在公寓里,一边抱着几大包薯条啃一边看某人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一集一集看下去,薯条在嘴里也一根接一根地被咬断,嚼碎,刺激的香辣蟹味或浓郁的番茄味儿,弥漫在唇齿间,陪着屏幕里某人精雕细刻的眉眼,辛辣,或是酸涩的甜。
然后大概过了两周,他就彻底厌倦了薯条。然而还是一直一集不落地、反反复复地观看易烊千玺演的影视作品,甚至于每一句台词都看得能背透。
他想人大多都是喜新厌旧的,新鲜感和激情总是很容易褪去,如同被剥落的墙纸一样松散,但是他对易烊千玺的感觉,却一直像一团无法熄灭的活火一样新鲜热烈。
是他自己的原因,还是易烊千玺的原因。



采访结束后王俊凯回到休息室,刚拿上手机就收到王源短信。王源说他约了易烊千玺吃晚饭,刚好王俊凯和他一起活动就干脆让他带易烊千玺一块过来,三个人聚聚。
不知道是玻璃还是其他什么材质做的奖杯在手里握得发热。王俊凯随手把奖杯放到一边桌子上,松了松领结,给王源回复一个“行”,然后打开了通讯录,一路下滑到X打头的部分。排第一个的就是“玺”。


和某些似乎可以永恒不变的事物一样。即使易烊千玺这么多年来换过好几个手机号,存在王俊凯手机里的名称总只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玺”字。王俊凯没有特意把它设置置顶,虽然通讯录里的号码越来越多,也还是只有易烊千玺一个人的备注,是一个字。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字上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按了下去。随着许久未见的和这个人的通话界面出现在屏幕上,王俊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靠在座椅里,垂着头耐心地数着枯燥漫长的“嘟…嘟…”声,竟然从内心深处生起一种关乎等待的热切的愉悦感来,和以前每一次等待易烊千玺接起电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以前经常分隔两地,就每天打电话。也不会说太多有实质性的东西,天南海北乱扯一通,但是两个人都乐此不疲,即使有时信号不太好,说几句就要停下来等着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去。


——“诶你听得见吗?喂?”
——“听见了听见了。”
每天如此。除了两个人真正能相见。王俊凯后来才觉得,一直到现在,他们才算真正的分隔两地。以前还能通通电话,听着那个人的声音仿佛他就在耳边,呼吸温热,嗓音温柔,只要他偏过脸就是一个缱绻的对视。



“……喂?”易烊千玺接了,背景音有些人声,似乎还在会场里。顿了顿又说,“小凯?”
“嗯。王源让我开车带你一起过去,我去哪儿找你,还是你在哪儿等我?”王俊凯没有多解释,他和易烊千玺交流通常不需要解释太多。
“噢。”易烊千玺明白了,声音忽远,似乎是去和身边的人交流了一下,“那你车在哪儿?……那边地下停车场吗……行,那半个小时后见吧。”
“好。”

王俊凯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已经捏出了一层汗。 

他眨了眨眼睛,终于还是为自己鬼鬼祟祟的心思而感到深深的懊恼起来。

 

 

*

王俊凯坐在驾驶位上,把车大灯打开了。他的确不知道地下停车场里有没有藏着狗仔,不过就算被拍到也没关系,只是他和易烊千玺而已。

 

活了二十几年了,从十几岁开始他们就是粉丝和媒体非常乐意路遇和偷拍的对象。因为曝光率高,他们基本上每次偷偷摸摸地跑出去都会被路人拍到,像是他高三那年跟易烊千玺在北京走街串巷,从无印良品到电影院,无论天桥上还是公园里,总是有人认得出他们,把阴森森的摄像头对准他们。

公众人物就是这点不好,连站在街边自由地吃根臭豆腐的权利也是没了的,一不留神就能在热门挂三天三夜。

 

易烊千玺一向守时,说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王俊凯抬眼看见他迎着车灯走过来,步子不快也不慢,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又抬起头,没被阴影遮住的下半张脸上就勾勒出一个轻快的微笑递给王俊凯,灯光都落进梨涡里,带了丝难得一见的活泼。

他已经把西装换下来了,白色外套黑色休闲裤,从头到脚一线潮牌最新款,永远是他们之间的那个时尚担当,用百分百完美的气场收割着粉丝们的灵魂。

王俊凯突然有点恍惚,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卡了几秒才想起,就是那个,他在舞台上看着他走近自己的场景。

 

 

——如果,他愿意每一次都像这样心无旁骛地朝自己靠近的话……

 

易烊千玺打开副驾的门钻进来,一边坐正身子一边摘下棒球帽,用手理着头顶被弄乱的发丝问他:“王源儿没催吧?”

“放心,还早呢,他哪有那么勤快啊。”王俊凯发动了车从车位退了出去。一对着易烊千玺说话他就忍不住用京腔,也许是因为京腔听起来比较温柔,仿佛热切和刚硬都在宛转的腔调里被融化了。

 

——那么,以后的路,都由我带他走完。

 

 

 

*

十年之约结束后易烊千玺十分决绝地与公司解了约,组合随之解散。当他拥有了不妥协的资本以后,他终于用一走了之来回报公司之前给予他的所有不公平待遇,然后签约了更大更有实力的公司,成功转型成一名演员,并创立了个人舞社。

而王源凭借他个人的优势在主持界混得风生水起,掌握着一档口碑极好的大型综艺节目,王俊凯都上过几次,只不过当他和王源再在舞台上面对面,却已经是主客关系,而不是队友关系。

 

王俊凯记得组合解散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他其实事先不知道易烊千玺的打算——其实易烊千玺很多事情都不会主动告知他——接了易烊千玺电话还兴冲冲地买了外卖拎到公司去,打算喂饱那人后再约他去看场新上映的电影。

结果那人却带着身后满公司的喧哗,衣角上还粘着只王源因紧攥而青筋暴起的手。易烊千玺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了三四个台阶,逆着光,衣摆翻飞,云淡风轻地跟他说,他解约了。

赞后王俊凯这位公司的太子爷几乎把公司闹得天翻地覆,轰轰烈烈地把组合解散,宣告了属于他们这个少年偶像天团的时代的终结。再然后,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自己写歌作曲,去成为自己梦想中的创作型歌手。几年下来事业倒也红红火火,人气并不比他从前低。

 

这么看来,他们三个似乎都过得不错,在自己喜欢且擅长的领域发展各自的事业,在重要的日子,也会三个人在一起聚聚。只不过有很多东西悄然改变着,从组合解散起,或者其实是从长大开始,就已经不见了。

 

王俊凯刚开始单打独斗时是怀着满腔酸楚和愤恨的,以至于不管不顾,几乎是不要命般在工作。争取资源,上节目,写歌作曲出专辑。他想他恨的大概是易烊千玺什么都没和他商量,就那样擅自做了决定——他甚至猜想大概王源也是知情的,只不过不告诉他。明明他和易烊千玺是那么亲密的两个人,甚至在易烊千玺解约前一天,王俊凯还在房间里从背后拥住他,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听他用一把动人的嗓音缓缓念着旋律柔软的情诗。

 

他还怀疑是否是自己过于高估自己在易烊千玺心里的地位,也曾愤怒地冲着那人咆哮过 “你他妈眼里到底有没有我王俊凯”,摔过东西,冷战良久,直到他慢慢冷静下来发现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在刚开始的很多个分开的夜晚,他也对着手机里与易烊千玺的合照苦涩得辗转难眠,看着那个人灿烂的笑脸心里却像被掏了个大洞,呼啦啦地漏着悲鸣般的风。

 

大概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更不成熟。王俊凯在冷却以后,最害怕的却是易烊千玺和他从此会不会有了缝隙,他与他之间原本好不容易被他编织好的一条纽带会不会一不留神就被轻巧地扯断,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解散以后王俊凯和王源联系的频率比他和易烊千玺联系的频率高很多,从王源的口中也能知道王源和易烊千玺联系的频率也比他和易烊千玺的高。易烊千玺很少主动联系他,即使是那人凭借一部他作为男主角的电影一举拿下七亿票房并因此拿到他人生中第一个影帝之后,他也什么都未曾向他提起。

再然后,王俊凯拿到了很多歌手都梦寐以求的一个音乐大奖,也是他出道后最大的一个奖,当晚他和自己工作室的人一起吃饭庆祝,喝得半醉,就借着一股将上未上的酒劲拨了易烊千玺电话。

“你看到了吗?”那边一接起来王俊凯就不管不顾地问。他不想说那么多,如果易烊千玺不懂,那也就算了。

 

但易烊千玺却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说:“看到了。恭喜你呀小凯,你真的很棒很棒。”

 

有很多种无奈而痛苦的窘境被王俊凯经历过,为了不深陷泥潭,于是不得不在自己绣花的锦衣外披一层金浇铁铸的外壳。然而在易烊千玺一句轻描淡写的温柔里,他便丢盔弃甲,柔软成一团浸满水的棉花,几乎要抱着膝盖痛痛快快哭出声来。

他突然才懂得支撑着自己往上走的动力,有一部分源于易烊千玺,不是对他的愤恨,只是不甘心,赌着一口气,希望那个人可以把目光放一些在他的身上。王俊凯难以走出他对要让易烊千玺在意他这件事的执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直到现在也依旧对易烊千玺,保持着难以言说的专注。

 

有些习惯存在得根深蒂固,譬如王俊凯穿鞋一定从右脚开始穿。易烊千玺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也存在得怡然自得,理所应当,仿佛他们从未走散,也从未生疏地分开。

 

 

 

C.

 

“什么时候换的车?”易烊千玺问他,很感兴趣地四处摸了摸,“真帅。”

车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晶莹剔透的灰蓝,像童年时代玩的玻璃弹珠的颜色。“就上个月,去杭州的时候换的。”王俊凯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趁着转弯侧过脸对他微笑了一下,“喜欢啊?给你也买一辆?”

“王俊凯你倒是财大气粗。”易烊千玺翻了个白眼,“我怕我供不起你的豪车。”

“少吃两个榴莲就供得起了。”王俊凯乐出了虎牙。这时易烊千玺手机响了,他靠在椅背上接起来,张口就唤了一句:“源源啊。”

王俊凯耐心地开着车,能隐约听到王源从电话那边传过来的清亮的声音。易烊千玺垂着头唔唔嗯嗯地应着,夹杂着笑意,十分愉快的样子。

他和王源说话的口气与他和王俊凯说话是不一样的。对着王源通常很像对着他弟弟,非常耐心也体贴。对着王俊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即使脆生生地喊一句“王俊凯”,或是嫌弃地说着“哥你有病吧”,也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和无条件的相信。

 

 

三个人以前虽然也有各自的朋友圈子,但闲暇时还是会三个人约在一起找地方吃一顿,毕竟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相当特殊,是超越了家人和兄弟的存在。

早期组合刚成立时易烊千玺和他们并不熟悉,王俊凯当时也没心思接近他,所以经常是他们聚在一起吃饭时,易烊千玺连肉都不会多夹几块,就专注对付他自己面前的一盘白灼菜心。

那时候的他还很小,个子不高,瘦瘦的,沉默寡言,安安静静地听王源闹,看着王俊凯半真半假地训着王源要他好好吃饭,自己也不多说什么,周身悄悄撑开一层敏锐的坚固的保护罩。即使偶尔王俊凯因为莫名的愧疚和不自在而看向他,他接触到他的目光,也只会对他礼貌地笑一笑,尽是疏离。

易烊千玺的成长经历与王俊凯不同。尽管王俊凯也吃过不少苦,但终不如他在很年幼的时候就需要一遍一遍用锋利的风雨将自己幼嫩的心脏一遍遍打磨,直到它变得麻木而坚韧,直到他可以做到即使痛楚,脸上的表情也波澜不惊。

后来王俊凯带着满腔的柔软和热情一点一点接近了他,把自己挤进了易烊千玺的堡垒和真心之间。他依旧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易烊千玺就是有这么个本事,只要他自己不愿意剖白,他可以让那些话或心情嚼碎烂在肚子里,谁都窥探不到。

他的防卫十分牢固,也很自然,仿佛刺猬满身的刺一样与生俱来,王俊凯不能拔除,只会在靠近时被一次次刺痛。

 

偶尔王俊凯也会感觉委屈,但很快又在心里自己原谅了易烊千玺,并进行深刻的反思。

 

是不是其实我仍旧没有取得他最终的信任,所以他不愿意对我坦诚。

是不是我还不够优秀,不够强大。

他每次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努力,仿佛只要自己足够优秀了,就可以博得易烊千玺的青睐和完全的信任。然而主动权从来不在他手上。易烊千玺想怎么说,怎么做,都并不关乎王俊凯的意愿。

 

他只能等他自己开口。

 

 

王源是这两天刚好休假,才有机会约了两个前队友来吃饭。他自己下厨显摆手艺,还拿出价格不菲的几瓶好酒来招待。他精神状态倒是很好,精力充沛的样子,穿得十分整洁得体,完全不像刚抓锅铲出来的人。

易烊千玺进了餐厅瞄一眼餐桌上摆得整齐的十几道菜肴,冷漠地判断:“百分之七十是酒店外卖吧?……那个空心菜你倒炒得倒不错。”

王源:“……靠你别说出来好吗?!”

 

 

王俊凯看着他们俩打闹在一起,不禁微微一笑,把易烊千玺脱下来的外套拿到沙发边上去。

王源和易烊千玺的感情是很好的,【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哥们儿感情。毕竟三个人刚认识的时候也是王源最先和易烊千玺熟悉起来,尽管后来演变成了他和易烊千玺关系最好。现在如幼稚孩童般打闹着的两个人,也是那天站在他面前,一个低着头缄默,一个死死抓着对方衣角红着眼眶说“千千,不要离开我们”的两个人。王源和易烊千玺之间不像王俊凯和他之间有那么多欲说还休的隔阂,坦然得多,易烊千玺倒也是真疼他,当哥哥也当弟弟的,王源闹脾气了他还会去哄,让王俊凯莫名其妙被塞了几大瓶子醋。

 

王俊凯清楚王源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傻白甜,作为天蝎座,王源心思很深,有些思考的方面甚至让王俊凯都自叹不如。王源在人脉方面甚至掌握得比他灵活,倒也帮过他不少忙。

解散后王俊凯和王源聚会,也常和他谈谈心事,但两人都很少提及易烊千玺,似乎是不值得操心一般,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王源对易烊千玺所做的决定的看法。

 

这次久未相聚的三人一下子把酒喝光了,东倒西歪地瘫在王源家宽敞的客厅里,有一句没一句扯废话。王俊凯知道王源酒量还是不错的,毕竟这家伙做主持,认识的人多,不免得要应付的饭局也多。而易烊千玺酒量就没那么好,但酒品好,没说几句话就窝在沙发里半睡半醒的,不再作声。

王俊凯晕晕乎乎了一会儿,然后回光返照一样突然变得很清醒。大概是种恍惚了很久后突然被一阵夹冰带雨的风吹醒式的清醒感,但他转过头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朝易烊千玺走去了,坐在沙发边,想好好看看他,便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喊了他一声。

易烊千玺动了下,翻了个身面朝上,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尽是种睡着了却被人叫醒的不虞。他微微瞥了一眼王俊凯,又皱眉问:“王俊凯?”

 

“嗯。”王俊凯应了一声,想他果然是喝蒙了。

 

客厅里开了盏壁灯,王俊凯脚边摆着的一只空酒瓶踢开,酒瓶骨碌碌地裹着暖色的光线滚到一边去,黏黏糊糊地拉扯着王俊凯的思绪。易烊千玺长长呼了口气,声音浑浊,王俊凯甚至能闻得见一股子浓郁的酒味儿。“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近?”易烊千玺眼珠子转了转,悠悠地看向他,语句模糊,伸手抓了一把刘海又拧起眉头,“你不是、一直都,离我很远很远吗?”

王俊凯低头看着他,急急忙忙地辩解:“我没有离你很远。”

 

易烊千玺再次翻身,只留了个侧脸给他。

“我以前老觉得我很了解你,因为你对我很坦诚。但是刚才、坐你的车,你跟我说车是上个月在杭州换的,那时我也在杭州啊,但是何止不知道你换车,连你在那里也不知道……我就想,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么远,远得明明在一个城市,我都找不到你……我觉得我已经不了解你了,你也不和我联系,你每次见到我都只是笑,我老觉得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

 

他几近流畅地说了一段,就又闭上了眼睛。王俊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却只等到半句:

“其实我一直对你……”

 

然后他凝神看去,他已经睡着了。

 

 

 

D.

 

不知道有什么话语是值得期待。

 

他们小时候说话还比较天真,说出口的答案不管多么幼稚无聊都会让媒体如获至宝般记录下来。比如说以前某次采访问了一下队友们各自的优缺点是什么这样普通的问题,说到王俊凯的,易烊千玺也就软绵绵地说了句“他老扔我的轻松熊”。耿直在那个时候被当作一种优点或者是萌点,无论说句什么都能令广大少女或妇女捧着心口辗转难眠。

王俊凯就是三个人里面最心直口快的那个了。王源是说话机灵会转圜,易烊千玺是完全不乐于说话,他自己则通常想到什么说什么,不太在意给人留面子这回事,尤其是对着自己公司里那群咋咋呼呼的小师弟更是丝毫不留情面。

然后年龄渐长,说什么话都要咀嚼两三遍才能说出口,半真半假,可信可疑,人们再多加猜测,也变得毫不在意。

 

——“天天说谎会不会遭雷劈的啊。”王俊凯在自己工作室开玩笑似的抱怨,“我感觉自己鼻子要戳上天了。”

工作室的人都笑,又沉沉地感慨说:“没办法啊俊凯。你现在这么红。”

王俊凯便不语。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取得就必定要用别的东西来做交换,偶尔不是等价交易,也无可奈何。

 

 

“好,提问俊凯,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王俊凯轻轻搅动着咖啡杯里温热的液体,抬眸看着坐在对面做采访的笑容和衣着打扮都得体但眼神不太得体的女记者微微一笑,娴熟地打着太极:“孝顺懂事的,稍微开朗一点的就好。”

“诶——俊凯每次都用一样的答案敷衍我们呢,能再多说一点吗?”

“那就,比较独立,有才华的女孩子吧。“

王俊凯微笑,垂下睫毛来喝了一口咖啡。

 

半真半假。那个人倒的确也是这样的人。孝顺懂事——特别疼自己弟弟,尊敬爸妈,放假有空都会回去陪伴二老,从不随便惹麻烦;性格开朗——实际上是猴王转世的一个人;比较独立——是非常独立,总是把别人推开;有才华——废话。

 

不过他不是女孩子。是一个与他平起平坐的,能力出众的,甚至比他要顽强得多的男人。

 

“最近俊凯有和源源千玺一起聚会吗?”

“最近有啊。不忙的时候就一起吃个饭。”

“……那现在俊凯对千玺有什么评价呢?……我们都知道你经常和源源在一块来着。千玺好像比较少吧?”

王俊凯靠在沙发上,食指轻轻触着下唇,好像在思考,但是什么也没有想。几句话浮在脑海里,又被掐头去尾地斩断,最后留下来的也只有无关痛痒的词汇;“我们现在都过得不错啊,千玺他一直都很独立的,我们平时忙就联系得少一点。”

 

在王俊凯成功转型后确实适度摒弃了自己的耿直,但也会在适度的范围内赌气般说点真心话。但是是有关易烊千玺的事,他总要酿酒一般反反复复斟酌。

连夜莺也会为了自己心爱的玫瑰而沉默,他的守口如瓶又有何不可。

 

 

 

D.

 

一餐酒喝完,易烊千玺飞到上海拍戏。王俊凯最近没有太急的行程安排,就窝在家里写歌。不过创作总不是一帆风顺的,灵感这东西就像掉进床底的纽扣,脑袋削尖你也找不着,不想找的时候它倒自己出现了。他在房间里熬了很久,焦头烂额得头发都扯掉好几把,也没写出几行句子。

易烊千玺那天没说完的话始终沉甸甸地压着他。但直到他们分开,两个人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王俊凯没问,易烊千玺也不提。王俊凯也没去送他机,倒是易烊千玺离开前一天他们还在微信上交流,易烊千玺问他要不要给他带点吃的回来,他摊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回答他说不用了,上海不远,也不是什么难得一去的地方。

只不过这个不是难得一去的地方有着他难得一见的人。

 


王俊凯叹了口气,丢下纸和铅笔,绝望地打算先休息一下。

房子里安静极了。除了他以外仅有的活物是窗台上的两小盆多肉,王源给他的,但是是易烊千玺种的,自己没空照顾就给了王源,王源怕自己的爱犬嘴馋于是转手给了王俊凯。王俊凯把桌面上的咖啡杯推远了一点点,缓慢地把两条腿架了上去,头往后仰着,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个解不出函数题目的初中生。

 

于是他打开了电脑,拖了隐藏文件夹出来,随手选了一部电影。

这个文件夹里满满装着的全部都是易烊千玺参演过的电影和电视剧。其实每一部他都已看过很多次,说不定易烊千玺的台词他记得比本人还清楚。他闲暇的时候或者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把这些拿出来反反复复看,缓解压力,排遣思念,一次次地回味着琢磨着那人眉眼里的细微情绪。

王俊凯抱着双膝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默默盯着屏幕。房间里拉了窗帘,光线昏暗,只有屏幕上的光芒满满地映在他的脸上。这是一部关于爱和勇气的剧情很简单的电影,电影一开头就是易烊千玺顺着乡间的小路一个人慢慢走着,蝉鸣声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路边青翠的丝瓜架。雪白的蝴蝶无声地飞过他的鬓角。

他抬起眼来望着远方,看上去很孤独,但是王俊凯知道,再过十分钟,他就会遇到那个改变他的生命的人。

 

他浸泡在屏幕五彩斑斓的光线里,如一条仅与透明的气泡相伴的游鱼。他伸手去抚摸屏幕上人好看的眉眼,却只能触碰到冰凉的液晶屏幕。他似乎周身都充盈着海水,将他沉沉地压在海底,他张开嘴,只能呛进一口浓郁的孤寂。

然而他不得不接受并习惯这样的孤寂。二十几岁的人,活在这样热闹又辉煌的世界,但仍然是孤身一人,反差大到匪夷所思。有好几次,王俊凯独自披着灿烂到刺目的灯光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看着满目属于他的灯牌,听着震天的呼喊,却突然感觉身侧冷得令他心寒。他转过脸,左右空空,没有一张温柔的笑脸,眸光流转,就能让他彻底安心下来。


有很多次他夜里做梦,梦到三个人的舞台,他紧紧攥着那个人的手,那个人也用力地回握过来他们十指紧扣,手心里黏黏一层热汗,但谁也不愿意松开手。他拉着他的手举起来,冲着台下的粉丝大声呼喊,然后他们相视而笑,汗水和眸光都在灯光下晶莹地闪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笑着和他说话,但他却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千玺说了什么,但是疯狂的情感猛烈地在胸腔里激荡冲撞着,场景剧烈地摇晃,脑海里却是无声的黑白,然后他就会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紧紧攥着的只有床单,脸上还爬着两道眼泪。

 

王俊凯知道自己是太孤单了才会成天梦到些有的没的。那些独枕的冰凉的夜晚,新事旧事一件件地从眼前跑过,王俊凯就疯了一样想念易烊千玺,疯了一样觉得生活难捱。

 

王俊凯自身的魅力是显而易见的,按理说他这样的条件没有女朋友也至少有点绯闻,但王俊凯在圈里混了这么久就没一条正经的绯闻,对什么女星都是礼貌有加,即使需要身体接触也统统是绅士手对待,干净得仿佛在禁欲修行。

 

所谓恋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一个怀抱所能带来的归属感,不是亲人或者朋友所能给予的有着奇异电波的欢愉,从两颗心的交叠,肌肤的相贴,得到似乎能颠倒世界的力量。在爱里,谁都是智商为负的超人。

然而王俊凯发现自己的洁癖似乎更严重了。不仅生理上有着洁癖,连精神上的洁癖也越发明显。他从来不想要将就,不是易烊千玺,他根本无法接受。

某种天真的、孤单的偏执。但他却为自己这份偏执感到舒心甚至于松了一口气。易烊千玺于他既是毒药也是解药,他笑吟吟地饮个畅快,痛到极致也放肆开怀。

无论王俊凯私底下怎么挣扎辛苦,然而黑夜过去,阳光底下,摄影机前,他仍旧有着完美笑容,云淡风轻。歇斯底里的孤独,统统只是自己一个人在享用。

他相信那样巨大的、排山倒海的孤独,易烊千玺在小时候也一定已经品尝过。那他现在再次来品尝,能不能算是某种慢了一步的作陪。

 

 

王源以前交过两任女友,跟第二任分手后跑来找王俊凯喝酒。王俊凯在他面前摆满了酒,然后往他脚边摆一个垃圾桶就坐得远远的,怕他吐自己一身。王源刚开始时还能把王俊凯从重庆骂到北京,后来就不行了,两眼迷离地抱着酒瓶打酒嗝,还要给王俊凯讲人生大道理。

“老王我告诉你……为什么人一定要谈恋爱啊,要找个人作伴……因为,你一个人的时候,真是太孤独了啊……你总得需要一个人、安慰你,陪着你,你才有一次一次往前冲的勇气……自己一个人,真是太孤独了。”

他想他明白王源的意思,可是他过于偏执。

如果这朵玫瑰不是我要的那一朵的话,就算有整个花园,我也并不想要了。

 

 

王俊凯趴在电脑前,睁着眼睛听着耳机里传出来的,那个人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一样温软的声音:

“我以前也不知道,日子可以过得这么开心啊。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谢谢你让我不再孤独了……我会好好珍惜你,直到我们真的要分开,再也没有挽救的方法,我就会先跟你说再见,你不可以和我说,我和你说就够了,这样我就会觉得,是我离开你,而不是你离开我。”

 

就像那天他要去接易烊千玺,在电话里问的那句:我去哪儿找你,还是你在哪儿等我?

他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得到易烊千玺,或者说易烊千玺是否会在哪里等他。易烊千玺太过于自由,他自认没有筹码留住他,甚至于,没有再往前一步的资本。

 

 

他把脸埋进手臂里,攥着耳机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E.

 

王俊凯闭关了几天终于舍得出来晃一会了。他自己开车去爬了山,在郊外闲逛,试着学了学怎么骑马,回到城区又去逛街,买东西,最后还是在蛋糕店被认出来差点被围着追。

精疲力竭地回到家一刷微博就看到自己又挂在热门话题上了,照片上他被一大堆蛋糕围在中间,懵逼得如同掉进奶油海洋的猫咪。经纪人打来电话教训他不小心,王俊凯嗯嗯啊啊地应着,只想又不是他愿意给人逮到的,他也想安安静静地吃口芒果慕斯啊。

 

没想到倒是惊动了易烊千玺这位大神,微信里漂浮出绿油油的气泡,丢过来王俊凯最新的懵逼表情包。王俊凯捧着手机不自觉地笑,仿佛是被表情包逗笑的,局促地把手在衣角擦了又擦,眨着眼飞快地回复:“翅膀硬啦你。”

 

易烊千玺回复得有点慢,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不然呢”。然后又补充:“拍戏呢,网渣。”

“你在干嘛,休息?”王俊凯拽了个凳子过来坐,把手机摆在面前。

“啊,等着换衣服。这边真是热死了。”一个王源嫌弃的表情,“我看到你在热门挂得挺开心。”

“得了吧,我首页还不是每天充满了你的探班图。”王俊凯发完出去才觉得这句话不对劲,但撤回显得过于矫情,也就接着说了,“你拍多久啊?”

“下个月结束吧,拍一个半月,这样。”易烊千玺写写停停,把王俊凯一颗心弄得像艘颠簸的小船,“那家的榴莲酥好吃啊。等我回来你带我去吃呗。”

王俊凯的心里轰然巨响,仿佛推倒了一座积木城池。他回复:“好啊,等你回来再说。”

 

王俊凯回到房间里写歌,把心底开出来的一大片五颜六色摇曳生姿的太阳花一根一根拔起来,放到曲谱上去。

说到底他还是非常容易满足,易烊千玺和他小小的一个约定比他签下一份利润巨大的合同还要隆重。

 

很多事情的价值与金钱无关,关键是给自身带来的愉悦感。

 

 

没过几天,王俊凯收到一个邀请,某个制片人请他给一部电视剧写片尾曲,电视剧是刚开始拍的,所以还没决定好插曲由谁来写,导演和编剧讨论了很久,决定来邀请王俊凯。

 

王俊凯是拿到通知和剧本后才恍然发现,这部剧就是易烊千玺现在刚开始拍的那部。易烊千玺在里面演的是男二,但是戏份挺多的,角色设定也挺出彩。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个片尾曲……决定由谁来唱了么?”

 

“是千玺啊。”助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或许是想起以前的组合成员关系破裂反目成仇这种莫名其妙的传言,赶紧解释,“啊,其实也还没决定……俊凯有什么合意的人选吗?”

 

王俊凯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不不不,就千玺啊。我觉得我和他比较合拍。”

“是嘛,那就好,你们以前是队友,他肯定能懂你的歌里的意思吧。”

“……希望如此啊。”

 

 

易烊千玺自从转型以后就很少唱歌了,与其说很少不如说基本不唱,上节目也少,综艺节目只去过王源那台,像他这样本本分分只演戏的演员——最多还有跳舞——能保持这么高的人气实属难得。他就是那样,一件事下定决心要做就一定会好好做到底,心无旁骛,像是跳舞,他就坚持了这么多年,早就有了很高的成就。

王俊凯自己作词作曲很久,不敢说没有几首是写给易烊千玺的。一些细碎的小心思被他安放在歌词里,自己在成千上万人面前唱出来时倒有种恶作剧式的快意,又反复想着易烊千玺会不会听得到这些歌。

他少年时期就常常想着写歌,他和易烊千玺一个写歌一个编舞,没有什么比这更绝佳的搭配了。

虽然易烊千玺果决地否定了他对未来的此类幻想。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要写出来,让那个人唱的。

——从此那首歌会被这么标上记号。

作词/作曲:王俊凯;演唱:易烊千玺。

 

 

“这首歌送给一个人,希望他可以听到。”

——不,他已经听到了。

那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成了年少最有勇气时却不敢开口现下也百般无奈着畏畏缩缩地错失时机的,最真实的反映。

“这首歌送给一个人……”

很遗憾,我们没有在一起。

 

 

 

王俊凯把歌写完之后拿去给王源听了一下。王源听完后在屏幕上给了很长很长一大串省略号,然后说:“你这是给千玺告白用的?”

王俊凯吓得汽水都呛出来了:“只是给他唱而已好不好,电视剧片尾曲,告什么白啊。”

“可是我看你主观感情色彩很浓嘛。别人看不出来,你源哥我和你俩处多少年了还看不出来么。”王源点评,“怎么,还没告白啊。你们也耗得太久了。”

王俊凯突然很冷静,像是一下子吞了一口薄荷水,凉得前胸贴后背:“我们没有耗。”

“行了,还狡辩。”王源停了停,过了一会,发来一串语音。

 

“你以前问过我对千千解约是什么想法对吧,然后我没有说。我知道千千他有自己的主见,他很自由所以没有人可以左右他,对待感情的话他也是一样,既然他从很久以前有这个想法那就没人可以改变他的啦……嘿你别给我装傻啊,你知道他也喜欢你不是。”

 

 

 

F.

 

王俊凯不是没有和易烊千玺表白过。那个人高考闭关出来后,第一回见面,他就把他拉到房间里,抱着吉他给他弹唱了一首歌。

那首歌他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因为每一句歌词他都是唱给那个人的,自然有了那个人的印记。

他唱歌易烊千玺就站在一边静静地听,听完了不发表任何个人看法,只说好听。他就抱着自己的吉他傻笑,末了只说:“……我很想你。”

 

[你在心中,怎么形容,像沙漠开出花朵。原谅我的指尖在颤抖,是我把琴键当你的手。如果你心里也能协奏,请你对我轻轻点头……]

然而无论他有意无意地唱过多少次情歌,那个人也没有对他轻轻点过头。

 

少年时期立下宏图大志,以后一定要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两个人躺在屋顶上看着黑洞洞的天空,一颗一颗找着星星,牙齿被冻得发麻也还不停地说着话,讲着对未来的想法,大大小小的心愿,不切实际的梦想,最后也一起发着誓一定要努力,站到很高很高的地方。

于是易烊千玺为了他的梦想义无反顾地往前飞驰。他们的从前里有彼此,未来里也有彼此,只不过不再并肩行走,只是遥遥相依。

 

我们终究要孤身一人奔跑在长长道路,因为我们早就已经走到了分岔口。

我不能牵你的手让你遍体鳞伤,也不能两个人一起撞上南墙才知道回头。

 

 

王俊凯清楚易烊千玺已经不再对他有任何依赖。在他长大以后,他就强迫着他自己切断了他对他的依赖,以期不再有任何惦念,任意追逐。

而他也带着他遥远的祝福和注视,在与他不同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孤独啊,披满荣光的孤独。

还不是那样,为了一些什么,放弃一些什么。

然而最要感谢你的是,你让然留给我经久不息的冲动。

让我的痛苦永远保持新鲜,而爱意始终绵延不绝。

 

 

 

G.

 

易烊千玺拍完戏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了。王俊凯在微博首页上看着机场粉丝接机的场景都感觉鸡皮疙瘩狂起,那么多那么多的粉丝,大家都很想他吧,当然自己也一样。

不过至少,我与他还可以在微信上聊聊天,甚至打个电话。王俊凯站在粉丝的角度想想后得到了一丝安慰。满足现状最好,不然容易心烦。

 

他还是没带易烊千玺去吃榴莲酥,因为实在是太多人了,他们想不出办法去躲避。但是他还是开车带易烊千玺去郊区钓鱼去了,那人就喜欢这种退休老干部适合的活动。

 

天朗气清,满地的青草都还保持着脆嫩的样子,任由蝴蝶低低地掠过草尖起舞。王俊凯拈着根草顺着河岸慢慢走着,易烊千玺抱着钓竿远远地从另外一边跑过来,他穿着深蓝色的风衣,兴奋得像一头笨拙的小鹿,冲他喊了一声:“喂——王俊凯,那边鱼多。”

“知道了知道了。”王俊凯扔下草加快脚步向他走去,对方便站定了等他,目光又轻又缓地投过来,融化在雪白的天光下。

 



他身后一片碧绿,草长莺飞。

而王俊凯想,他其实一直也都喜欢着我。

 



 


其实我们一直都,相爱着。

对从前无悔,对未来无惑。


END


评论(76)
热度(1286)
  1. 土豆烧牛肉Fish 转载了此文字
© 千歲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