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雅未克

去年年中写的 重发

BE 慎  12000+  还有个千视角没写完



无可上升




请你兑现约定 飞到陪我看星

往昔福岛名胜 破损中显神圣 

谁人能为昨日情 过十年后再度远征 

时间废墟里 寻那不经污染相恋的铁证

 

 

 

时隔多年,王俊凯还是想要去冰岛。

是被展示在无数采访里,被说出在无数镜头前,被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的愿望。在他和易烊千玺有了自己的小房子后,两人买了一个愿望卡挂在客厅墙上,他写在上面的第一项就是:和千玺去冰岛看极光。

 

房子的墙他们两人亲自粉刷了一半,因为工作安排不得不放弃了,请了工人来接着刷没刷完的部分。客厅的那一面墙刷完之后,愿望卡也是王俊凯亲手钉上去的,他跨坐在一个小塑料凳子上面,贴着墙一板一眼地写,易烊千玺手里拿着个水蜜桃站在他身后啃,一边看他写一边嘴里唠叨,王俊凯往后一仰头就闻到那股甜腻的香味,易烊千玺低着头看他,伸手就往他嘴角抹一道黏乎乎的甜汁。

 

那间小房子是很老旧的,以他们的财力当然不止买得起那一间房子,即使是在北京四环以内。但是当初年轻,对于浪漫还尚有追求的勇气和希冀,就买了那样一间不起眼的公寓房。地理位置很好,交通便利,邻居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两人出门倒个垃圾也不会引起轰动。按着双方喜好把房间装修好,那房子就成了装载他们恋爱所有美好甜蜜回忆的容器。

直到制造回忆的人离开了,房子还是那间房子。

 

 

——今天在冰岛雷克雅未克拍摄杂志的任务结束,杂志方给他们安排了晚上看极光的活动。王俊凯本来不想参加,他有些疲倦想回酒店睡觉算了,但是所有工作人员都非常积极地鼓励他一起去,他也只好同意。

 

他兴致并不高。虽然对于这件事盼望了很久,但是总是觉得时间和场景都并不对。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身边簇拥着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极光的美丽,他自己却仿佛身处异地。

王俊凯抬头看着因为纬度高而显得格外澄澈的天空,这片天空颜色并不暗沉,微微泛着宝石一般的绿,星星凌乱地四处散布着,大气太透明了,它们都像过分明亮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地面上的他,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事。

 

极光还没有出现。大家都笑闹着,只有他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不好表露情绪,只拿着手机随意地拍了几张照片,留着发个朋友圈。突然助理跑过来跟他说:“凯哥,你在福禄街21号那套房子准备拆了,物业打电话通知说让业主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你看看这个行程怎么安排一下?”

 

王俊凯举着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他放下手机,垂着眼睛沉默了几秒,说:“现在订机票,我直接回去。”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朋友圈里已经有同去的工作人员发出了极光的九宫格。就在他一个小时前站立过的地方上方的那片天空,他离开之后,极光翩然而至。

 

王俊凯翻看着照片,心里却并不如何遗憾。这极光并不属于他,也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那个样子。

本来应该是,有另外那个人一起看的。那是他念念许久的愿望。无法实现的愿望搁在心里太久,会长出草。渐渐地只剩下荒地,变成一块疤痕。即使种上新的花朵,长出来也不如最初的般鲜活。

 

像是他们房子卧室里原本那扇玻璃窗。掉了漆后易烊千玺找了工人来重新刷了一层,但是找不到原本用的那个颜色,新的颜色盖了一半在旧的上面,有些尴尬可笑。易烊千玺念旧,说算了,最终也没把旧的痕迹全部覆盖。而就是因为他的念旧,那间房子里的东西,他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大门的钥匙,就像是他还有可能会回来,站在里面缅怀。

但是这房子要拆了。

 

 

王俊凯打开门,问助理:“这栋楼全部都要拆了是吗?”

助理捂着嘴,因房间太久没被打开而形成的灰尘而微微皱眉:“是的凯哥,这里这一片都全部重新规划,好像说要建一个广场。”

王俊凯点了下头;“你先走吧,我待会自己回去。”

 

他关上门,入眼第一样东西还是墙上的愿望卡,第一行蓝色马克笔加粗:和千玺去冰岛看极光。

王俊凯靠在门上,双手抱胸,环视了一圈房间,有些疲倦地弯下了腰。

 

 

从哪里开始收拾比较好呢?

 

 

十八岁的时候王俊凯问易烊千玺:“如果六年之后我们得各自飞了,咱俩再续夜航怎么样?”

那时也在北京,冬季半夜,大街小巷都冻住了一般寒冷,夜风像刀子一般在裸露的皮肤上划着。易烊千玺半张脸埋在深灰色的厚厚的羊绒围巾里,听了他问,半天才扬起下巴,呼了口白气,笑着说:“好啊,别赖账就行。”

他只懂兴高采烈地牵紧他的手,仗着易烊千玺天一冷就犯懒不愿意动,伸过脸去亲他的嘴唇。围巾太厚,易烊千玺用另一只手拉下来,露出下半张脸给他亲,睫毛颤抖着,乖顺得像家里的玩偶娃娃。

他们亲完就挺开心地笑,唇角翘着,那个弧度也好亲,顺着一点一点吻过去,唇瓣轻启,很容易就能衔过他的舌尖。

 

在第六年买的房子。是热恋期,怎么看对方都没有任何缺点的时候。两个人在北影做师兄弟,在公众前做好兄弟好队友,躲回房子里除下一切面具,就只做恋人。

东西全部是他们两个人经手买的,即使纸巾也是惯用的品牌。王俊凯走了一圈看看,什么都没少,只是全部蒙上了灰。易烊千玺从这里搬出去时本就没带走什么,他自己为了逃避这一切也没再回来过。

 

鞋柜里两双拖鞋还亲密地摆在一起,客人来是只能光脚的。易烊千玺在家的时候总是不喜欢穿拖鞋,每次光着脚跑来跑去就会被王俊凯大声吼着赶去穿鞋,有时王俊凯打着电话,听见他光着脚从身后走过去都要分神说他一句“易烊千玺你给我穿上鞋再过来”,然后总是被打趣他这个队长管的真是太多了。

厨房里用具都很全,论做饭王俊凯还是略胜易烊千玺一筹,早年上真人秀时他就因为娴熟的刀工圈了一大票粉。为了养好易烊千玺的胃和营造家的感觉,只要在家,王俊凯总是任劳任怨地亲自下厨,拿着手机对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完美菜谱把整个厨房当成秀场。偶尔他转过身会发现厨房门没拉好,怕油烟溜到客厅,他过去拉门的时候总会正好逮到在客厅坐着的易烊千玺在偷看他。

他真的非常狠心。除了他最爱的那只轻松熊,剩下的玩偶一个都没带走。有很多都是闲暇时候他们溜去电玩城夹到的,从猫猫狗狗到老虎狮子,几乎能开个小型动物园。王俊凯受不了他每得几个就往床上摆,给他买了个小床——婴儿用的那种摆在房间里,让他全部塞到里面不要占着床上的位置,他搬走的时候,那张婴儿床已经全部塞满了,最上面的几只到来的时间还是分手前一个多月。

 

王俊凯到处看了一遍,心里一片茫然。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这些东西。就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能把他们的感情收拾起来收好。感情是覆水难收,由天泄地,手指里抓不稳,不是柔软的毛毯,揉一揉折叠起来,就可以妥帖地揣进怀里。

 



他下飞机的时间本来就有些迟,现在已经天黑了。他掀开沙发上的防尘布坐下来,想了很久,还是小心翼翼地拨了易烊千玺的电话。

 


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东西,应该两个人收拾才对。王俊凯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找着适当的理由,没过一会儿那边就接了起来。

非常冷静的一声“喂”。王俊凯沉默了几秒,才匆匆地开口:“那个,我们这间房子要拆了,物业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你现在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走吧。”

他咽了咽口水,轻轻加了一句:“好不好?”


 

对面传来似乎是锁门的“咔嚓”一声。易烊千玺说:“好。”

 



他不太清楚易烊千玺最近的行程。

组合解散之前就已经名存实亡。十年之约结束后,似乎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去掉了什么枷锁。在没解散之前,他们三个早就开始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不到必要的时候,很少聚在一起。

 


分手也是冬天的时候。怪全球气候异常吧,一年的冬天比一年冷。冷得王俊凯根本不能把当时的场景从记忆里剔掉,易烊千玺被日光灯映照得苍白的脸,和恍若透明的琥珀色眼睛,他皱着眉头,非常用力地跟他说:“我到底爱不爱你,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他记得自己那时愤怒地冲他吼叫。他又记得易烊千玺后来的眼神,冰凉里夹着不易察觉的失望。他说了分手,他最后抬起手轻轻地往下压了压,仿佛是指挥家叫停了一部杂乱的乐章,然后很是疲倦一般,说:“嗯。”

 


易烊千玺是个从来不会表现出生气这一情绪的人。他自己也说过,如果真的生气,他会一个人待着,冷静下来了就好。那还是王俊凯第一次看到他真的生气,真的对他说重话。后果是惨烈的,却是直接给这段感情判了死刑。

或者说,给两个人都判了死刑。

 

 


王俊凯还是发了朋友圈,配的是从其他人那里要来的极光照片。配字只简单写了“极光很漂亮,终于看到了”,发完之后赞和评论洪水一样滚滚而来,他麻木地翻看着,只想易烊千玺什么时候会看到,看到的时候能不能想多一点,再多一点。

 


易烊千玺来得很迟,也可能是他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在王俊凯心里被拉得太长。他是按门铃的,沙哑的门铃声吓得王俊凯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打开门看见易烊千玺第一眼竟然是脱口而出:“你钥匙呢?”

 

易烊千玺从棒球帽的帽檐下看了他一眼:“没带在身上。”

王俊凯哑然,侧身让他进门。

 


易烊千玺看上去是刚练舞结束,裹在宽大的黑色卫衣里,影子都显得沉默些。王俊凯偷偷打量他,感觉他又比之前消瘦一些,又不敢乱想是为了什么,只注视着他,心口那块一抽一抽地痛,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出来一样。

 

易烊千玺非常直接地四处看了一圈,又进了几个房间,走回来时跟他说:“都是灰了,全部扔了就行,没什么贵重东西。”

 


他的目光非常直接地落在王俊凯脸上。他没有说话时盯着人眼睛的习惯,但坦然地直视他的样子还是让王俊凯心又凉了一截。王俊凯有些慌乱地解释:“很多东西都还能用……真的不用再收拾一下吗?”

易烊千玺摇了一下头,低头调整了一下他的帽子:“也不是买不起新的,不用这么省。”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全部扔了就行,没什么贵重东西。”

 


王俊凯突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最贵重的东西早就已经被他们给弄没了。物件上少了情感,就只是死物而已,留着也是徒添烦闷。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王源儿约我吃饭。”易烊千玺说。王俊凯没反应,他站了一会儿,就从他身边绕了过去,抬手摸上了门把。

“那个,千玺。”王俊凯慌忙叫住了他。易烊千玺回过头,等着他的下文,他却语塞,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手下意识伸进外套口袋里无措地摸了摸,却摸到一个凉凉的硬硬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他在冰岛的时候随手捡的一块小石头。有点像四角星星的形状,颜色是好看的朱红,可能当时把玩着就随手放口袋里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易烊千玺,企图化解尴尬:“我在冰岛的时候……捡的。给你。”

 

易烊千玺看了他一眼,接了过去,连他指尖都没碰到。他把那块石头捏在指间看了看,对他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意:“谢谢啊,改天一起吃饭。我先走了。”

 

他拧开门,直接走了出去。他离开的速度很快,一闪就不见了,王俊凯张着嘴唇,连句挽留都没说出来,人就不见了。

 

其实易烊千玺这样做是对的,本来就分手了,大家都是男人,还拖泥带水的像什么话。他们谁都不欠谁,也是和平分手,不应该再有什么眷恋,不要再有什么理由纠缠,断了就断了,结束了就结束了——这样才像话嘛。

王俊凯强作镇定地安慰着自己,浑身僵硬地靠在沙发边,直到敞开的门外传来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他才起身把门关上了。

 

 


确认剩余的东西没有什么会暴露身份的,王俊凯在门内把自己整理好——从外表,到内心的情绪,全部收拾干净,才走出了房间。

 

他锁好门,把剩下的一切都关在里面,然后翻出了助理的电话。

“21号那个房子没什么要拿的了,跟物业说一声全部清掉就行了。”

 

 

 

有时候王俊凯自己待在房间里,还是会有种易烊千玺还在身边的错觉。他会懒洋洋地趴在一边,玩手机或者看杂志,研究他的手串核桃与小葫芦,似乎王俊凯一伸手还能摸到他毛茸茸的发顶,伸过脸去蹭会被他咬一口。

有时候深夜录制完节目回家,他坐在车上看到窗外月光明亮,看到街景繁华,他也会想起易烊千玺来,以前一起工作时坐在车上睡着的样子,在落地窗前跟他接吻睫毛上落满灯光的样子,他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朝店员递过零钱,纤细的手指缩在宽大的卫衣袖口里,那双手曾被他珍而重之地执着,一段指节一段指节地亲吻过。

 

 

每一个分手后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一遍遍回忆过去,从记忆里死死抠出各式各样的细节,那个时候曾有的蜜糖会变成毒药,曾有的争吵挤出后悔的成分,不被注意的地方留下自责。然后买醉,哭喊,说一万遍“如果……”和“要是……就好了”的句式,醒来了擦一把脸,还要继续挺直背脊做人。

 


普通的失恋的人,可以说,甚至说给全世界听。但是他们不行,他们最多说给工作听。没有恋爱的剩余时间里,用工作代替。易烊千玺耳机里大概不会再单曲循环着王俊凯的新歌,也不会再在口袋里装着糖。他在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不会再是王俊凯,闭上眼前的最后一个人也不是。王俊凯也不需要在机场里暗暗走在他身前一步,不需要半夜叫醒自己给他盖被子。他可以只靠着靠枕,可以安静地坐着,不想再去触碰谁的手,把谁的手掌紧紧握在手心。

 

有的习惯改不了,譬如王俊凯在看到转椅的时候总还是想伸出手去推。但是上面没有坐着那个总是让膝盖大大咧咧地突出牛仔裤破洞的人。去其他城市拍片或录节目,路过卖玩偶的小店,也总是往里面张望一下,但是也已经没有了可以送出的对象。

 

他也确实有那么一次,抱着装小熊玩偶的纸袋走出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是单身了。

 


毕竟在他到目前为止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易烊千玺的痕迹几乎就覆盖了一半。从有着奇妙缘分的队友,到亲密无间的情人。刻得深,划得多,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除去。易烊千玺总是冷静,克制又清醒,王俊凯知道他是一阵风,他只要愿意,随时都能抽身而出,全身而退。但他总是忘了注意那些充满了爱意的细节。易烊千玺这个人,给了就是全部给了,什么都不留,若是没有回应,他也就会算了。

给了他,他不要,就算了。

 

 


 

爱有很多种表达的方式。

赤诚的毫无保留的是一种。无声无息的,亦是一种。

 

 


还是分手后才真正想通的。

 

 


北京的秋季来得早,十月份几乎已经满地落叶。连天工作忙,日夜颠倒,王俊凯有些感冒,加上闹胃病,强撑着工作完就赶紧回家了。助理不放心他自己开车,把他载了回去,在半路上顺便买了些药和粥叮嘱他吃。

 


王俊凯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把东西放下了,先去洗了澡,出来后随手打开了电视。


他还在缓慢地试图适应一个人过的日子。其实自己一个人过也没什么,反而更加干脆利落,一件事做完接着另一件,不会有另外一个人来打扰。

不会在刷牙洗脸的时候因故意去骚扰另一个人而不小心吞下满口泡沫,不会在厨房里做饭时因背后挂着另一个人而寸步难行,不会早上和那另一个人在被窝里纠缠得难舍难分而差点迟到拍摄。

 

 


但是那些“必要的”事都做完之后,还能做些什么呢?

 

 

王俊凯是在看到电视画面后才想起今天是易烊千玺最新一部电视剧首播日的。已经是深夜了,所以在重播,他一抬头正好看到屏幕上易烊千玺扮演的白衣少侠站在江心小舟上抬眼微笑的瞬间,他身后青山隐隐,江水浩荡,烟波浩渺,而他眉眼里就藏有一弯山川,一泓碧水,袖底带着花瓣和清风,足下环绕兰草香蕙,随时能乘着风远去一般不沾凡尘。

 


他伸手去拿水杯的动作就停住了,默默看着易烊千玺在屏幕里和身侧人谈笑风生,小舟上的背影逐渐远去,换了个别人的镜头,他才回过神来。

 

就是在易烊千玺拍这部戏的时候,他们之间那条缝隙越裂越大了。

 

 

 

王俊凯又带着冷饮车乐颠颠地跑到易烊千玺剧组时,差点撞上了组团来探班的一大帮粉丝。易烊千玺先看到了他,眉心微微一皱,还好王俊凯反应快,在那群粉丝中的任何一个转过头来之前直接转身进了拐角。

 

他在保姆车上等易烊千玺下戏。今天易烊千玺场次不多,又拍得早,陪粉丝合完影就可以结束,所以他没等多久,换过衣服卸完妆的易烊千玺就钻到了车上。

 

两个人躲在窗帘后的阴影里接了吻,王俊凯的呼吸里有巧克力冰淇淋的甜味。易烊千玺贴着他嘴唇笑了,低声说:“自己先吃过了?”“帮你尝尝哪种好吃啊。”王俊凯用力把他嘴唇嘬红,才笑眯眯地放开了他。

易烊千玺卸了妆后才露出些疲态来,他情绪并不高,靠在王俊凯肩膀上任王俊凯把玩他头发和耳垂,垂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

“累了吗,回去好好睡一觉。”王俊凯像圈着一只小动物一样圈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用鼻梁轻轻磨蹭着他柔软的皮肤。他黏易烊千玺黏得很紧,从少年时期开始就是,现在也不减反增。

 

“我跟你商量一下啊。”易烊千玺声音轻轻的,哄孩子一样,“还是少来探我班吧……你那边出专辑忙,你跑来跑去也辛苦。而且你这样子来容易被发现,影响不太好。”

王俊凯愣了一下,直起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易烊千玺与他对视几秒就把目光移开了,他向来不愿别人窥视到他目光内包含的情绪。

“……我想见你才来探班的。”

 

“我知道,”易烊千玺语速加快了些,“但是你也要为大局想一想啊,今天又差点撞到粉丝,这样……不太好。”

“你是嫌我碍事是吗?”王俊凯一急,声音都高了,“你其实就是不想看到我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啊?”易烊千玺拉了他一把,车里光线暗,他把头偏到一边,什么表情都看不到,静了一会,他说,“算了,不说了。”

 

 

王俊凯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又是这样!

 

 

这么多年了,队友和亲密爱侣,他们两个不是没吵过架,从易烊千玺到底听不听话穿上秋裤和羊毛袜,到王俊凯服不服从公司的安排去接脑残偶像剧,大大小小,易烊千玺最惯用的招数就是冷战。

他总是不爱说,什么都不爱说。有理无理,他都不解释,永远抛过来一个深得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神,和一句“算了,不说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本如瓢泼大雨般的争执像拨开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一般轻易拨开,仿佛王俊凯的气急败坏都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王俊凯看着他安静地陷在座椅里那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感到深深的无力感。他握紧了拳头,却又没有地方可以挥出去,那股火在胸腔里冲撞着,最后他也只能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快步走开了,像是逃避着什么会让他崩溃的现实。

 

不欢而散。

 

 

过了几周,王俊凯作为嘉宾参与了一档非常有人气的综艺节目的录制。节目里好几个嘉宾和MC都是他圈内熟识的,节目录制也挺轻松。

节目间隙大家一起聊天,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他们各自说起自家爱人的情况,王俊凯才发现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只能沉默着坐在一边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听,然后接受他们的打趣:“哎呀,小凯怎么还不谈恋爱,太纯情了,要不要哥/姐/我给你介绍一个啊?”

然后王俊凯咬着后槽牙笑得灿烂:“不用不用,谈了谈了。”

 


刚好这段儿花絮晚上就被节目组放出来了,算是宣传造势。王俊凯倒是没想到自己那句“谈了谈了”也被放了出来,当时大家都当是敷衍,没人注意,粉丝倒炸了锅,“王俊凯谈了谈了”瞬间就爬热搜去了。

 

易烊千玺在浴室洗澡。王俊凯捧着手机,头脑一热,从相册里翻了个他偷拍的照片——他露出半张微笑着的脸,后面是瘫在沙发上架着腿看书的易烊千玺——配着转发了节目组的微博:“谈了谈了[坏笑][坏笑]”

 


然后他就满意地陷在沙发里,看着微博首页血红一大片,有种奇异的恶作剧般的满足感。

他还没得意多久,公司电话还没追过来,易烊千玺先从浴室出来了,皱着眉头直接把手机竖在他眼前:“你这怎么回事?!”

看他脸色不好,王俊凯赶紧解释:“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

 

“这么久了你不知道这种玩笑开不得?有意思吗?”易烊千玺似乎真的动怒了,表情阴沉下来,把原本顶在头上的毛巾一把扯了下来,随手丢在了沙发上,“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王俊凯突然被他喷了有点儿莫名其妙,语气也强硬起来:“怎么没意思?奇了怪了,我们俩见不得光?”

 

易烊千玺突然直视他。客厅的灯光明亮,映着他的脸有种奇异的苍白。他的发尾还在滴水,看起来柔和得像家养的猫,而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冰凉至极:

“我们俩就是见不得光。”

 

 


王俊凯全身都凉了下来。

 

他不知道他此刻心底那股凉意是因为什么——因为易烊千玺的态度,还是因为血淋淋的,他们永远见不得光的现实——还是更多更多,他此刻对这段感情充满了失望和怀疑。

 


——“所以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过公开我们的关系是吗?”他压抑着声音,然而还是从低声说,变成了大声地吼,“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真正有爱过我,易烊千玺!你是不是只喜欢我宠着你的感觉!你不让我去探班,不让我公开关系,在公共场合拉一下你的手你都不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易烊千玺似乎是被他吓到了。他垂下手,表情里多了些不敢置信。


“我没有爱过你?”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直直看进王俊凯的眼睛里,面无表情,“你现在才问这样的问题,你自己不觉得可笑?我有没有爱过你难道你感觉不到?”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尾也染上了一抹强烈的红,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愤怒:“难道一定要跟你手牵手走红毯,跟你在全世界面前接吻,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男朋友才算是信任你?对不起王俊凯,我做不到。我易烊千玺做不到和你一样去开那些不计后果的玩笑!”

 


王俊凯头皮一炸,连手指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手伸到一半又用力收回,只狠狠地瞪着他:“谁会把这样的话当真?你觉得所有人都是三岁小孩子,只有你自己冷静?”

“你真的以为没有人当真?你倒是去看看别人都是怎么说的,你都二十四岁了王俊凯!这个圈子里,别人会怎么说怎么想,你还不知道吗?”

“别人别人,易烊千玺你心里倒是天天想着别人,你心里有哪一天哪一刻想过我?!”

 


他失控了。他清楚地知道。


他们都失控了。感情也失控了。易烊千玺的眼睛凉得像是冻过,冰块般清澈透明得可怕。他低了一下头,重重吐了口气,说:“算了。先冷静一下吧。”


 

王俊凯胸口那团郁积多天的怒气不管不顾地爆发了。“算了算了,又是算了,我们哪次能把话说完?我看也不用冷静了,分手吧。”

 


客厅里一下子死一般的寂静。半晌后,易烊千玺那一声“嗯”才轻轻落地。

他转身回了房间,没有再看王俊凯一眼。门无声地关上了,什么余地都没有留。

 


王俊凯站在那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易烊千玺的背影抽干。他想象了一下把易烊千玺从自己的生活里全面地删除的样子,然后他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但他抬起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王俊凯猛然惊醒。身边空无一人,客厅光线昏暗,只有电视上放着热热闹闹的广告,一家三口一车一狗,满天烟花,街灯晚餐,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他动了动因长时间蜷缩在沙发上不动而有些麻木的身体,饥饿,孤单和疲惫感一起涌上来,像海水包围着这条小船似的沙发,随时能将他吞没。他翻了个身,仰视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他又做梦了。

每一次都把那几个场景,在梦里仔细温习。像是认真细致地磨锐一把尖利的小刀,然后拿起来在自己心口上划。

 

一段感情像是两个人的角力。两个人身上缠着感情的绳子,拥抱时,让他们紧密地贴在一起。一旦开始相向而行,绳子将两人勒紧,拖紧脚步,让人喘不过气。直到将绳子扯断,才能得到解脱。绳子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或深或浅,甚至有时留下不能磨灭的伤痕。

有的人在这场角力里明哲保身,会用新的伤痕不断覆盖旧的伤痕,但也有的人榨干最后一滴爱情的眼泪,不要好聚好散,不要新的伤疤,只要深刻的烙印。

 

 

他们都不是毫无缺点的圣人。他们也不是不爱对方,但是有的时候,他们都会忘了,爱有时也是某种束缚。

毕竟,爱有很多种表达的方式。赤裸裸的是一种。无声无息的亦是一种。他爱易烊千玺,于是他毫无保留,他想让全世界看到。易烊千玺亦爱他,但是他无声无息。

 

坐着深夜的飞机,易烊千玺在毛毯下握着他的手,但他却不会和他在机舱里头靠着头睡着。易烊千玺总是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微笑,但他不会在舞台上与他对视超过五秒钟。他口袋里总是装着糖果,保温杯里有蜂蜜水,备忘录里总记着长长短短的养胃的菜谱,王俊凯在剧组,他就让助理给他带各种食物,王俊凯结束拍摄回家,几点他都在客厅里亮着灯等候。但他不会去探班,不会去接机,也不会在舆论风生水起的时候,还跑到剧组和王俊凯一起吃饭。


前半段是爱,后半段也是。而他总是沉默,包容,独自扛着一切。他学会了对王俊凯坦诚,但他还是不能做到像王俊凯那样,对待感情热烈如火,毫无保留地呈现所有部分。

 

 


他们彼此磨合,彼此配合,这曲圆舞曲结束了,就散了。


祈雨的人满怀诚意,却不一定能求到雨。

长途跋涉骆驼步履坚定,却一定能跨越沙漠。

星星的光跨越亿万光年,却不一定能让人类看到。

 


有那么多的、那么多的努力会落空。

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有最美丽的结果。

 


 

组合解散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他们都并未表现过多的对于解散的离愁别绪,毕竟即使分开了,感情还在,还能重聚。但这是分手之后,王俊凯和易烊千玺第一次再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王源心知肚明却也并未挑明,坐在他们中间挑着话题不往感情上去说,说多了就开始喝酒。

 


他不知道自己喝多了会话多,事实上他很少会有喝醉的时候,在这个圈子里他们以少年偶像起步,几乎从未遇到过缠人的酒局,就算不小心喝多了也是回家就抱着人睡。

他眼里的灯光摇摇晃晃,连带着坐在身边的易烊千玺的脸也像洇了水的墨画上的字迹,看不清。

 

王俊凯趴在桌子上,脑袋昏昏沉沉,视线里有易烊千玺的手臂,就不管不顾地抓过来揣在自己怀里,脸颊贴上去蹭。他的脸颊滚烫,易烊千玺的皮肤很凉,对方似乎轻轻挣扎了一下,他抓得更紧,嘴里嘟囔着:“易易,易易,我想回家。”

 

易烊千玺不动了。王俊凯没得到他回答,委屈得继续往他怀里钻,软绵绵成一滩水,缠着他不肯放手。

他的手终于攀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力度却是礼貌而克制的。

“待会就回家了。”

 


王俊凯静了一会,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却全是眼泪:“你不跟我回家了,我不要回家。”

易烊千玺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他比上一次王俊凯见到他的时候消瘦了许多,垂下睫毛的时候脸色看起来如同瓷胎般苍白脆弱。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你以后也要一个人回家的。”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王俊凯说这句话的时候,头脑却是清醒的,他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把语气放得很低,“我们回家,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还是很长的沉默,长得王俊凯几乎陷在他的怀抱里睡着,他欺骗着自己还是以前那些夜晚,脱下西装卸了妆,卸下所有对这个世界的伪装,他和易烊千玺隔着棉质睡衣相拥,合上眼就是相伴的梦,睁开眼还是肩并肩的明天。

 


但是易烊千玺说:“回不去了。”

“小凯,我们已经拿不到满分了,就停在现在吧。我希望我记得的所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特别特别好的那些时候,与其以后不欢而散,不如就这样,让我们都停在最好的时间里,就够了。”

 

他偏头躲开王俊凯的眼神,声音却藏不住沙哑和一丝隐秘的颤抖:“小凯,再听我一次。我再任性一次。”

 

 

 

那天晚上没有下雨,他的心却像是被大雨砸穿了一般疼痛。

他站在现在的节点,转头看着过去。他和易烊千玺是两颗靠得很近星星,曾经隔着清澈透明的大气走着相同的轨迹。而如今他们渐行渐远,他们还在前行,但不再是肩并肩了。

 

也许他说得对。当这段感情已经有了裂缝,就像是一幅原本完美无缺的画被溅上了泥点。再如何绝世的画,那个泥点就毁了一切。

倒还不如让印象留在最完美的时候。

让过去相爱的他们留在那个仍然相爱的空间里,现实的这个世界,无论如何,他们都还要大步走着。

走出过往,走出颓废,走出那些恋恋不舍,耿耿于怀,求而不得,把那些缤纷的昨日小心地收藏好,再次见面的时候还是要若无其事地微笑着。

告诉你我过得挺好,也算是对那段感情一个妥帖的交代。

 


 

分手之后他就有了窥伺易烊千玺朋友圈的习惯。易烊千玺很少发朋友圈,内容也不多,大部分是分享看到的好看的风景,好听的歌曲,转载些微博,只言片语,多看不出情绪,有时也会在别人的朋友圈评论里找到他。王俊凯就那样仔细地一条条看着,颇有些自得其乐地边看边笑,看完了想起这些都与他无关,表情才垮下来。

 

 

今天王源又跟易烊千玺见面了,自拍都发三张,易烊千玺在他身边笑得甜,梨涡深深陷下去。王源疼他这个弟弟疼得很,他私底下一跟王源在一起就会流露些孩子气,总是很放松很快乐的样子。王俊凯咂摸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点开大图默默看,从头发顶一直看到手指,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摸。

 

他忽然注意到这是在易烊千玺房间里。他和王源身后露出枕头上那只万年不变的熊,床头还有小狮子。床头柜上堆着几本书和杂志,放有楠楠相片的相框,充电宝,乱七八糟的一团耳机,还有一块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红色的小东西——

 

那块冰岛的星星石头。

 


王俊凯一瞬间被惊喜击中,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来,点开大图看了几遍,真的是那块石头。

四角的星星在微信里代表着我想你了——前几年玩烂了的梗。

他给易烊千玺这块石头时也有这样的心情。

他床头没有放王源送给他的玩偶,或者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而是那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他送给他的石头。

 



他自由地幻想。快乐得几乎死去。

 


 

他想见易烊千玺。随便见见也好,但是总也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他们三个在圈里的地位都不低,工作自然也多,易烊千玺几乎常年泡在剧组拍戏,王俊凯每年出专辑,王源在专注教育公益和专注综艺之间自由转换,各忙各的,要不是私下约,只会在颁奖典礼和各类盛典上相见。

 

所以听说下周有一台颁奖礼——易烊千玺也会出席——要参加的时候,王俊凯并不感到多么烦躁,反而有一点点期待。他自己挑选西装和领带,虽然他知道无论是穿东北大棉袍还是夏威夷草裙,在易烊千玺眼里也差不多,他还是想留给他,最好的印象。

 

如意料之中的,他们见面了。易烊千玺当天梳了个水冰月刘海,他的化妆师不知为何给他画了个相当有魅惑感的眼妆,眼角有一抹微红的色泽,这让他在璀璨灯光下微笑的样子显得格外遥远,如同只是画中仙。


 

王俊凯突然想起,在很多时候,他都是这个样子的。不落凡尘,离世俗很遥远,一阵风一般,一下子就抽离掉了。


他只有躺在他的怀抱里的时候有沉甸甸的真实感。还有他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在衣袖和毛毯下轻轻牵他的手,半夜里他小心地亲吻他的嘴唇,他坐在床边给他缝不小心扯松的衬衫扣子,针在指尖扎出细小的伤口。


就算他是天上仙,他也曾为与他的这段感情下到凡间。

 



易烊千玺隔着人群看到他,远远地冲他微笑了,略一点头,挥挥手。王俊凯向他走去,像是以前很多次的等待那样,他站在原地等他,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里只盛放着他一个人。

 

他的整个世界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整个寂静的世界,整个庞大的宇宙,整颗独自旋转的星球,密密麻麻刻着他的名字。然后被时间的手一把抹去。

 


他们相对而立,无数的长短镜头虎视眈眈地围住他们,快门声连续不断,闪光灯闪烁不停,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易烊千玺笑得坦然,只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时间出来再聚聚。


王俊凯看着他那张曾经是自己最为熟悉的脸庞。他画着他没见过的妆容,他的微笑遥远,他又消瘦了一些,轮廓有了细微的改变。在他们分开的时间,他已经不再是他最熟悉的人。他开始陌生了,并且在往后,他将越来越陌生。

 

他们已经背对背了。不再是肩并肩。

 


王俊凯也微笑。他自认自己的神情没有任何纰漏,他只说,好,下次一起聚聚。

 


后台采访的时候,针对刚才他与易烊千玺的碰面,有记者提起了他之前他的那条和易烊千玺合照并说“谈了谈了”的微博。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王俊凯看着镜头,有点不知道怎么追溯过去,最后只摇了摇头,笑道:“开玩笑的。”

 

 

 

他最终还是一个人去了冰岛,雷克雅未克,北纬64°09′,世界上最北的首都,朝阳初升或夕阳西下的时候,山峰会变成紫色,海水变成深蓝,居民们的房子五颜六色,孩子们嬉戏打闹,水禽在清澈的湖面上游动戏耍。

 

他一个人等到了极光,绿色的,纯美如皇后珍藏的祖母绿项链。漫天都是那梦幻的光,穿破传说和想象的界限,到达他的眼前。

 


极光不会知道在它到来之前,想要欣赏它的人们都经历了些什么。它沉默地注视着赞叹它的人们,然后会毫不留恋地离去,带走人们寄予它的或大或小的愿望,但它也不能帮人们实现,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都身不由己。

 

王俊凯举起相机,透过视窗注视着天空。过了很久,他还是没有按下快门,最后把相机放下了,只抱着双臂,默默地仰头注视着。

没有另一个他想要与之分享的人在,只记在心里就好。

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极光了。

 


 

当年的愿望,他只有能力实现一半。

当年没有见识过极光的美丽,但至少赤裸地爱过那一个极光般的人,而那一个人,也毫无保留地爱过自己。

 

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雷克雅未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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